那年七歲的女孩Rita Kasimov Brown和她的家人被波蘭人藏在兔子舍底下快兩年,他們吃的是兔子吃剩的飼料。她見不到陽光也呼吸不到新鮮空氣,更別提自由!每天她在恐懼和饑餓裡掙扎,連半夜上廁所她都怕,因為那只是地上挖的一個坑,平時用稻草掩著,但是常常會有青蛙從糞堆中跳出來。她想自殺,但她不敢。後來連藏匿他們的那家波蘭人都企圖毒死他們。

以色列猶太大屠殺紀念館(The Holocaust Museum)建於1953年,紀念著在歐洲各地的猶太人經歷納粹德國大屠殺的這段歷史。希特勒想要滅族整個猶太民族,甚至發明了極為不人道的集中營以及毒氣室,殺了六百萬個猶太人,包括婦女兒童。

 

主要的展覽都在大屠殺歷史博物館,分為13個主題-反猶與種族主義、納粹的興起、1933-1939年納粹德國中的猶太人、分離區、納粹營、最終解決方案、猶太人的抗爭、個人與家庭、1939-1945年納粹歐洲時期的猶太生活、國際義人、世界與大屠殺、以及大屠殺倖存者。

大屠殺歷史博物館,10歲以下兒童禁止進入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較小規模的藝術展覽或紀念碑例如⑧大屠殺時期的藝術創作畫廊(The Holocaust Art Museum)、⑨可以用來追思的猶太會堂(Synagogue)、⑩臨時特展(The Exhibition Pavilion)、⑬集中營地點紀念廳(Hall of Remembrance)、⑭紀念在大屠殺中反抗者的英雄塔(Pillar of Heroism)、⑮紀念被謀殺的1.5萬兒童洞穴(Children’s Memorial)、⑯紀念在華沙辦孤兒院的科扎克醫生廣場(Janusz Korczak Square)、㉑紀念150萬對抗納粹的猶太人的碑(Monument to the Jewish Soldiers and Partisans who fought against Nazi Germany)、㉒紀念游擊隊的觀景台(Partisans’ Panorama)、㉓紀念大屠殺被摧毀或摧殘的5000個猶太社區的山谷(Valley of the Communities)、㉔往滅絕營的火車(Cattle Car – Memorial to the Deportees)、㉕華沙猶太分離區紀念牆(Warsaw Ghetto Square – Wall of Remembrance)、㉖紀念從集中營營救2.5萬囚犯的瑞典紅十字會救護車(Swedish Ambulance)、㉗紀念藏匿猶太人的一個南法的新教徒村莊的紀念碑(Monument to Le Chambon-sur-Lignon)、㉘紀念一個每家每戶都幫忙藏匿至少一個猶太人的荷蘭村的紀念碑(Nieuwlande Monument)、㉙紀念各個冒著風險幫助猶太人的國際義人花園(Garden of the Righteous Among the Nation)、以及還有應該沒有對外開放的圖書館、學校、影音中心、研究中心等。


性質:歷史、博物館

開放時間: 09:00-17:00 (週四09:00-20:00) (週五09:00-14:00) 週六休

費用:免費

建議參觀時間:3小時

推薦指數:✨✨✨✨✨

交通:搭22分鐘輕軌到 Mount Hertzl ₪6 ,搭接駁車或走路15分鐘

注意事項:10歲以下孩子不能進大屠殺「歷史」博物館,館內不能照相、不能帶後背包(有寄存的地方)。建議一定要事先約定好見面時間和見面地點!


 

老一輩其實不願意去回顧大屠殺的痛,所以在以色列出生長大的孩子很多也不知道其中的細節。紀念館的佔地很大,其中大屠殺歷史博物館就佔地1270坪。可以看出以色列政府多麽重視這段歷史,以及如何教育他們的下一代。如果對每個東西都很好奇,那可能要看一整天,但畢竟這裏的氣氛還是比較沈重的,我覺得安排歷史博物館安排2個小時,然後戶外1個小時是比較合適的。

那為什麼我既非猶太人或德國人還要去一個名字聽起來就這麼沈重的地方呢?當然我必須很誠實地說,2012年我第一次來時,是因為聽說紀念館水準很高、而且還免費,就抱著不看白不看的心態(還是付了交通費的代價啦)。但是紀念館給我的震撼,遠遠大過其他我所去過的歷史博物館,我沒有忘。我看到的不再是一個歷史事件、或是一個數字,而是一雙雙在進毒氣室前脫下的鞋子,以及倖存者娓娓道來與被謀殺的家人相處的最後一幕。我看了心很不忍,尤其有一個影片播放著被處決的人,以及挖土機把一具具赤裸裸的胴體推到洞穴裡,把人珍貴的生命和尊嚴踐踏到極致。

於是2016年又來以色列,我依舊把這個有特殊意義的景點排進來,第二次來我不只要從情感上認同家破人亡與民族悲痛,我希望可以用理性來明白大屠殺事件的來龍去脈,來釐清這種天人共憤的集體殺人事件為何發生、為何其他國家袖手旁觀、以及最後如何結束。

(館內好像不能照相,如果有侵權我可以刪掉照片)

 

整個紀念館的冷氣,即便是在夏天仍冷得異常,彷彿是刻意要讓參觀者能夠冷靜看待這段歷史。只是我們身上沒有傷疤,怎麼能感覺到那些人撒汗滴血幹活的痛?我們看不到他們手上的繭,也看不到他們用意志力與現實殘酷的搏鬥,是不是因此連心也長繭了。我們在以色列認識的一個快要七旬的爺爺,他的雙親都是家族裡大屠殺的唯一倖存者,他的雙親告訴他「這世界沒有神,如果有,祂也已經死在奥斯威辛!」當他向我說他不再相信神的存在時,我是誰,我又能說什麼呢?他甚至加一句「如果神存在,那我活在這世界上是因為祂不想見我….. 」

這被謀殺的六百萬人到底是一個什麼概念?那是當時猶太人口的三分之一。那是一個丹麥、芬蘭、新加坡、或紐西蘭的人口,或是三個波羅的海三小國家起來的人口,或是十個盧森堡加起來的人口,或是二十個冰島加起來的人口。 或是2000年時整個以色列的人口,換句話說如果當初那些人沒死,以色列就不只八百萬人了!

(館內好像不能照相,如果有侵權我可以刪掉照片)


大屠殺歷史軸

  • 1932年【優良血統說法】

納粹德國在1932年興起所謂的優良血統說法,納粹也殺了德國自己的殘疾人士,因為納粹也認他們為阻擋文明進步的障礙。北歐人和日耳曼民族一樣是高貴民族,但是猶太人、波蘭人不是。於是希特勒就要想辦法解決這個「猶太人問題」。

  • 1935年【紐倫堡法案】 Nuremberg Laws

反猶主義的前兆,此法案《保護德國血統和德國榮譽法》中禁止德國人與猶太人結婚、以及禁止猶太人雇用45歲的德國血統女傭。在《帝國公民權法》中奪取非德國血統的德國公民權(Reich Citizenship)。只要擁有3/4的猶太血統,那人就會被算為猶太人。

在3年內90萬德國猶太人大約一半逃離德國,許多逃到英國託管時期的巴勒斯坦,因此又造成當地阿拉伯人與新增的猶太難民之間的種族衝突。同年希特勒併吞奧地利,於是20萬奧地利猶太人失去身份。

  • 1938年 【埃維昂會議】 Evian Conference

 在這會議之前,英國早就發表過「貝爾福宣言」(Belfour Declaration) 答應英國支持猶太人應有自己的家園,只是當時情況太動亂,於是在美國召開這個會議與其他31國來討論猶太人難民問題時,美英早就互相協議不要拆台,因為美國不想要難民、英國也不想要幫助猶太人。當時連在場的Golda Meir (本古禮安的好朋友,後來也成為以色列女理)都被禁止發言。因為各國的立場已表態不願協助猶太人,助長了希特勒迫害猶太人的氣勢。

1939年美國就拒絕載著一整船猶太人的St.Louis進入美國…

1939年美國就拒絕載著一整船猶太人的St.Louis進入美國, (The Daily Mirror, 1939 )

結果就是兩個月後,希特勒又佔領捷克斯洛伐、摧毀超過1000個猶太會堂、造成當地超過30萬猶太人成為難民,而且英國又和阿拉伯人達成協議,限制猶太人往巴勒斯坦的移民到此為止(因為即便是英國管理之下阿拉伯人都不樂意見到猶太人來到巴勒斯坦)。再來進攻波蘭和俄羅斯,最後1939-1942年之間,猶太人住的集中營乾脆變成屠宰場。


雖然很多國家眼睜睜的看著猶太人被謀殺卻不做什麼,也許個人有可能不知道正在發生這樣不人道的事,但是國家不可能不知道。不過幸好中國在這段歷史扮演了正面角色,救了2萬多名猶太人到上海避難,而且上海社會當時雖然窮困,但是並沒有排斥猶太人。2015年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在一段《謝謝上海》的影片中,說「我們永遠感謝你們,永遠不會忘記這段歷史 。謝謝!」我覺得還滿感動的。


雖然說基督教的根是猶太教,基督徒相信的耶穌就是猶太人的彌賽亞、基督徒也是受惠於猶太人的教導得到這個信仰,但在君士坦丁選擇將基督教變為國教後,信仰變得不單純、猶太人變得不受歡迎,還被冠上了「殺耶穌的兇手」的封號,因為一個猶大(耶穌的門徒)賣了耶穌,教會就討厭所有的猶太人,於是凡有基督教在的地方,猶太人就不受歡迎。

德國孩子的讀物,猶太人好比狐狸?

 

希特勒也受到反猶思想,認為猶太人是社會一切問題的來源,必須剷除。令人遺憾的是帶給他這反猶思想的是基督教的指標性人物馬丁路德,他帶來了新教改教,卻在晚年時寫了許多反猶的觀念,導致希特勒會有這樣的行為,基督教會在這方面給了猶太人很大的傷害。

包括馬丁路德曾經講道過的教會,外面就放了一座雕像是猶太拉比在給還在喂小豬的母豬擠奶,可能是用來污衊猶太人還是表達對猶太人的鄙視吧?到現在這雕像都還在Wittenberg的Stadtkirche教堂外。

Wittenberg的教堂,圖片來自Toni-L.-Kamins

 

其實也不是所有新教徒都反猶,例如紀念館有個紀念碑就是立給一個南法的新教徒村莊Le Chambon-sur-Lignon,這個村莊的人在二戰時幫忙藏匿猶太人,一藏可能就是四年,並且給他們假的身份、幫助他們可以逃到瑞士去。當時的新教牧師Andre Trocme和他太太Magda帶動村子的人去幫助我們的「鄰舍」,並事後談起這是他也不覺得他是英雄,而是在那種情況下他做了他該做的。美國的貴格會和其他新教教會支助Chambon蓋孤兒院,他的姪兒、年輕的牧師Daniel Trocme是當時的負責人,在1943年就被逮捕,並且連同孩子們被抓到波蘭Majdanek集中營,付上生命的代價。

現在耶路撒冷也有公開支持猶太人的基督教團體「耶路撒冷國際基督徒使館」(International Chrisitan Embassy Jerusalem),之所以會叫大使館是因為1980年當時國際杯葛以色列,全把大使館遷離耶路撒冷,這個機構持續關懷、紀錄這些大屠殺的生還者。

歷史博物館最後一區的「名字殿」(Hall of Names) 特別讓人印象深刻,它雖然只是一個放了許許多多檔案夾,但是當你回顧四周從底部到天花板這麼多本檔案夾,並且裏頭都真真實實地記錄著在大屠殺中失去寶貴生命的人以及倖存者的名字,不用幾秒你心就酸了!有這麼多人嗎?

名字殿,照片來自yad vashem官網

 

大屠殺紀念館的名字在希伯來文是יד ושם (yad vashem),意思是「有記念,有名號」出自於聖經

「我必使他們在我殿中,在我牆內,有記念,有名號,比有兒女的更美。我必賜他們永遠的名,不能剪除。(以賽亞書56:5)」

我想到王牌天神的劇情中,主角把每個人一個個的禱告變成便利貼,結果他家就被一群便利貼紙條淹沒了,那個量多得嚇人。我們也許記不得上星期做的禱告,但是神記得。而人能夠被紀念,甚至被神紀念,那是多美的事呀!

名字殿,照片來自yad vashem官網

 

紀念館幾年前就開始數位化這些資料。透過這個系統,有了許多以為失散或是對方已經罹難的家人,過了六十年才再度重逢的感人肺腑的故事(Yad Vashem Youtube官方頻道)。我看了一個故事是一個住在以色列的年輕人試試看用他奶奶的名字去搜尋,然後發現原來她還有活著的哥哥,一直都住在加拿大!記者拍攝他們在機場見面的情況,那個哥哥人都老了,孫子也好幾個了,當他看到他妹妹(也是老太婆一個)實無法控制地又親又摟,喜極而泣。

在國際義人花園可以看到許多個人願意冒著生命危險、犧牲自己生命或是傾家蕩產去拯救猶太人。對於這些義人的遺孀,以色列政府付錢邀請他們來到大屠殺紀念館的花園來種顆紀念的樹。

 

但是猶太人為什麼不離開?一個說法是因為他們不知道接下來會變得怎麼樣,納粹是用國家政策和法律來規範他們,  他們搬入隔離區是因為納粹說這樣對猶太人比較安全,當隔離區內開始發生飢荒時又提供他們到勞動營去工作「勞動使人自由」,到了勞動營又提供他們洗澡的機會,在他們準備進入毒氣室去洗澡時,納粹甚至還給他們肥皂。 有個猶太人是負責在毒氣室指揮排隊的,有天他看到他弟也在隊伍之中,他弟問他說「我們來幹嘛的?我聽說是來洗澡的,是這樣嗎?」 但他不能告訴他弟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他既然無力改變現況,他又何必造成他弟生命最後幾分鐘的恐慌?於是也只能跟他說「你去洗澡吧! 我們待會兒見。」所以也不能怪集中營中的猶太人為何不反擊,因為很多不懂。

了解真實狀況的人不能也不願跟天真的家人講,大屠殺倖存者的故事很令人心碎。

當然大屠殺紀念館中也有紀念游擊隊,他們知道反擊不會成功,但他們還是寧願盡力並且帶著尊嚴死去。

 

歷史博物館設計的是從高到低,再升到高。越走就越糟,但走到結尾卻是………..1948年5月17日以色列建國!

 

很多猶太人認為要是沒有大屠殺,那歐洲住慣的猶太人不會意識到他們需要離開歐洲,甚至來到應許之地建立一個猶太國家,當然這只是一個事後的說法,大屠殺還是非常不人道的。但回顧歷史,因為以色列這個猶太國家的建立,也避免了許多針對猶太人的大屠殺,因為英國撤離巴勒斯坦區後加上以色列宣佈獨立後,阿拉伯國家開始逼迫住在他們當中幾百年的猶太人。例如1949年的飛毯行動(Magic Carpet Operation)幫助幾千名葉門猶太人回歸到以色列,60年代又幫助摩洛哥的猶太人回到以色列。1976年巴勒斯坦和德國恐怖份子劫機,綁架了105名猶太人質到烏干達,以色列特工用武力搶回這些猶太人,整個行動只死了指揮官一人,那人是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的哥哥約納坦。現在歐洲也有反猶攻擊,因此法國猶太人成為回歸以色列的最大出口國,一年有8000位移民到以色列,那也還好如今在這個世界上,有塊小小的土地可以容納這個民族、可以讓他們有個家。


後記

大屠殺紀念日(Yom HaShoah)那晚,我們剛好透過沙發衝浪住在雙親都是家族唯一大屠殺倖存者的爺爺家….

相關閱讀:電子書以色列沒忘猶太人不會忘、


攻略

我們開車前往大屠殺紀念館時,沿路都在找有沒有可以免費停車的地方,因為停車費要₪28!但是過了Mt.Herzl輕軌站往紀念館的路是條狹窄的山路,連停車的地方都沒有,而且一下子我們就到了門口。如果時間夠,Mount Hertzl停車場應該是免費的。

停車場在入口處正下方,進到入口處可以租借導覽機(應該是₪20),順著動線就會到主要的歷史博物館,如果要進去博物館的話不能帶包包,必須走回入口處去寄放。這裏好像不能照相,因為我照了大概30張後(別人也在照,原來是偷照!),差不多是準備進入第四個主題「分離區Ghetto」,可能太過殘忍吧?有個工作人員很有禮貌的跟我說這裡不能照相唷!不過大部份的文件都可以在紀念館的網站上找到。

相關遊記:

[2016逾越節遊記] Day 1-3 猶太大屠殺紀念館:歷史不能被遺忘

 

其他大屠殺紀念館/集中營紀念中心:

[匈牙利] 大屠殺紀念中心 Holocaust Memorial Center (景點介紹、歷史背景、旅遊攻略) (內有過分殘酷照片,請慎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