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洛維尼亞(Slovenia)不是之前談到的斯洛伐克(Slovak),雖然名字很像,但前者是前南斯拉夫共產國家之一,連接著義大利、克羅埃西亞、奧地利、匈牙利…. 在外表上看起來比捷克和斯洛伐克乾淨和悠閒許多!

 

馬里博爾(Maribor)是從奧地利自駕到克羅埃西亞很自然的過路站,小鎮似乎沒有太多的觀光客,只有當地人悠閒的喝咖啡。

 

我們也學當地人慢下腳步,坐在水門旁喝咖啡。

 

卡布奇諾配巧克力和水才1.7歐耶。重點是坐在德拉瓦河邊,還能看到天鵝。奇怪的是連這樣的店都不能刷卡,我想歐洲人有天去中國應該會被微信支付嚇到。

 

對於我馬里博爾最重要的景點,是緊離水門的這棟建築物— 一個不再有猶太人的猶太會堂。

Bojan_Nedok, Sinagoga, Zidovski_stolp, Tematske_poti, Dodatno_18.03., Karta_centra_MB

 

我從喝咖啡這裡看過去其實是長這樣,白色那個建築物就是猶太會堂了!

 

但入口是在另一面,必須從舊城那邊過來,猶太會堂外面長這個樣子,其實從外面看,實在有點難確定是不是找對地方。

 

不知為何門是從裡面反鎖的,按照給訪客的告示,我用沈重的門把敲了一下,突然之間會堂像是活起來一樣,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喀嚓」,門開了。

 

我眼前出現了一個長相斯文的年輕管理員,說著一口流利的英語,對於我們的到來他顯得雀躍,彷彿是長時間被關在這裡,很久沒見過人類。之後他補充,有時候真的會一整天都沒有訪客,甚至一週只見到幾個人…. 但若有以色列旅遊團來就會很熱鬧。

 

猶太會堂只有這麼一個小小的空間,兩側放了些看板,完全是預料中的事。除了東面的牆以及牆內凹槽可合理推測過去曾是妥拉櫃,這裡看不出什麼猶太會堂的影子,但還好有個熱情的管理員,認真介紹馬里博爾猶太會堂與猶太人歷史。

 

猶太人約在13世紀就來到了今日的斯洛維尼亞的馬里博爾,住在小鎮的東南方位置,猶太人在商業上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到了14世紀已有約300名猶太人住在這裡。

 

圖片來自 http://www.sinagogamaribor.si

 

在那時代蓋了這棟會堂、下面還有浸禮池,猶太墳墓、拉比的家、塔木德學院。

 

旁邊防禦性的城牆因此至今被稱為「猶太塔」(Židovski stolp )

 

但是因為黑死病和基督徒孩子的死亡,當地民眾相信都是猶太人害的,外加基督徒也可以開始從事借貸的金錢事業,猶太人就成了想被踢出的競爭對手。1496年,神聖羅馬帝國皇帝馬克西米利安一世(Maximilian I)下令把所有猶太人趕離奧地利東南部的史泰利亞邦(Styria),包含了今日斯洛維尼雅的馬里博爾的猶太人也被趕走,他們逃到了像是義大利等附近的地區,沒有再回來。

有群猶太人的姓就是來自馬里博爾的轉音(Morpurgo, Marpurg, Marburg, Morpurgo),要是當時你在國外認識了一個某某‧馬里博爾,那妳一定知道他來自哪。

1501年,會堂被改建成天主教教堂,叫做全聖徒教會(Cerkev Vseh Svetnikov)。

1785年瑪麗雅泰瑞莎之子約瑟夫二世(Joseph II)將這教堂沒收,且改建為軍事倉庫,直到1811年賣給私人作為公寓(這景觀也太好)。約瑟夫二世對待猶太人有截然不同的政策,他平等對待猶太人,允許他們自由居住。

因此馬里博爾鎮上又有了猶太族群,雖然人數可能不超過100人,但在商界、金融界很成功,至少都是中產階級,而且有些還在朝廷工作,成為朝廷猶太人(hofjuden),但這些猶太人不是原來被趕走那批,而是來自捷克一代的猶太人,他們也因為沒有猶太會堂,所以沒有很明顯的族群凝聚重心。

但因為南斯拉夫本身的反猶政策,許多猶太人在二戰開始前已經移民到剩約5000多個猶太人。1941年斯洛維尼亞被匈牙利、德國和義大利三國瓜分,猶太人就被納粹抓到義大利北邊或是德國的集中營,倖存下的猶太人也多半選擇移民到以色列(註2)。總之,這個小鎮已經沒有猶太人了,應該說是,斯洛維尼亞沒有猶太人了(即便有,也不想強調自己的猶太血統)。

 

這棟原是會堂後來改做教堂、倉庫和公寓的建築物一直到1980年才回到市政府手上,先是做了畫廊,後來在2001年改為現在這樣為了保留猶太文化和歷史的小博物館。

「如果城市內還有猶太人,這會堂應該歸還給他們,可是不再有猶太人住在這了。」管理員這樣說,也給了我剛才電腦列印出來的1歐參觀費的收據,這麼隆重嚇了我一跳。

 

「那現在斯洛維尼亞都沒有猶太人了嗎?」

管理員說:「也許首都盧布亞那(Ljubljana)還有20-30個猶太人,但都沒人知道他們在哪(註1)。如果外國的猶太人碰到安息日需要聚會,那他們會需要到義大利的里雅斯特(Trieste)才有活躍的社群。」

我想知道一個曾經有猶太人的國家,到發生大屠殺並且現在境內等於沒有猶太人,於是我問管理員「現在的斯洛維尼亞人對猶太人是什麼態度?」

他想了一下,坦白的回答我:「其實沒什麼想法欸,因為距離太遙遠,我們只是在知識上知道這土地以前有猶太人住過,那如果講到猶太人,大家想的會是以色列的猶太人,那這樣每個人會有什麼想法就因人而異了。」

管理員沒有提到的是,2009年時因為以色列與加薩走廊的衝突,有人醜化會堂外牆。

Maribor, Sinagoga Maribor. Protijudovski grafiti na mariborski Sinagogi. Foto: Sinagoga Maribor

 

但是馬里博爾市政府願意把馬里博爾猶太會堂保留下來,其實這已經表現出相當友善的態度。因為一個月的參觀費收入,大概不及市政府所需付出給管理員的薪水,也讓這會堂持續存在,並沒有改建或是賣給其他私人企業。

儘管這是一個看5分鐘還綽綽有餘的景點,但是我卻記得管理員看見訪客的激動,以及他講述歷史的認真樣。這不是屬於他的故事,但他卻充滿熱忱,這讓我覺得花1歐進來參觀是很有意義的。

 

管理員滿意地把我來自的台灣,記錄在訪客來自國家的統計數據中。(還有空記錄代表真的沒什麼人來參觀…)

馬里博爾這裡有棵得獎的樹,金氏紀錄中全世界最古老的葡萄樹就在此。走到這我還沒想出斯洛維尼亞保留一個猶太會堂的意義,但我耳邊聽到講希伯來文的聲音…

 

我想,猶太會堂管理員今天一定相當高興。

(註1)我找到了斯洛維尼亞猶太人臉書粉絲頁,還是有將近500個讚,而且平時還有更新。

(註2)凡是在大屠殺時期曾救過猶太人的人,都被以色列在大屠殺紀念館中紀念成「國際義人」,其中有七位來自斯洛維尼亞,名字是 Uroš Žun, Andrej Tumpej, Zora Pičulin, Ivan Breskvar, Franjo Punčuh, Ljubica and Ivan Župančič


參觀費用(2017):成人1歐

建議預留時間:0.5小時

推薦指數:✨

開放時間:  週一-週五 8.00–16.00

網站:http://www.sinagogamaribor.si

交通:在舊城內,用腳走就好啦!


參觀心得

裡面又小又普通,照相也照不出什麼。但如果對猶太歷史很有感情的人,這裡門票也才1歐,可以進來支持一下!

旅遊攻略

1.河邊沒有通路,要從圓環這裡的小路才找得到會堂正門口

 

參考資料

http://en.academic.ru/dic.nsf/enwiki/9499493

http://www.sinagogamaribor.si/en/

http://www.eurojewcong.org/communities/slovenia.html